在列寧格勒。

昨天晚上的心血來潮讓徐銳一夜未睡，好不容易熬到淩晨三點，包頭那邊差不多已經是早上六七點鐘了，徐銳便立刻讓地瓜給包頭發了一封電報，結果包頭那邊還沒回電，延安的一封電報卻到了，還向他報告了一個喜訊。

幾個小時前，江南順利產下一個女嬰，不過電報裏邊也說了，江南因為是難產，最後不得已選擇了剖腹，好在一切順利母女平安，接到電報之後，徐銳懸著的心便落了地，看來昨晚的那一陣絞疼，多半是因為江南的難產。

接著包頭的電報也到了，也沒什麽事。

徐銳便徹底的放下心來，開始享受三天的假期。

不過，對於狄安娜發出的同游拉加多湖的邀請，徐銳還是毫不猶豫的拒絕了，現在他真的收心了，不想再去招惹除了江南之外的任何女子，還是那句話，徐銳的價值觀，就是結婚前可以盡情享受愛情的歡愉，但是結婚後必須對另一半忠貞不渝。

地瓜等狼牙卻是嗨翻了，除了韓鋒等少數幾個有家室的隊員，其餘絕大多數隊員都找到了各自的女伴，無一例外都是西北方面軍司令部的女兵、女軍官，昨天晚上的慶功宴給他們提供了絕佳的機會，語言障礙絲毫不能阻礙他們的熱情。

第二天一大早，大多數狼牙隊員就帶著各自的女伴不知道去哪了，就連一貫與徐銳形影不離的地瓜也跑了，跟著娜塔莉婭去游覽俄國沙皇曾住過的冬宮去了，冬宮之於俄國，那就跟紫金城之於中國，既然來到了列寧格勒，無論如何也得去游玩一回。

如果不出意外，三天相處下來，以狼牙隊員們的本事，還真有可能取得突飛猛進，拿下一個又一個的山頭，不過遺憾的是，留給狼牙隊員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因為一個超乎想象的強大對手，已經回到曼納海姆防線。

……

維堡，芬蘭國防第三軍指揮部。

一輛加長版奔馳轎車在兩輛裝甲車的護衛下，沿著公路緩緩駛來。

車輪碾過之處，雪地上便立刻留下兩道深深的輪胎轍，一片狼籍。

片刻之後，車隊便行駛到了指揮部的大門外，不等轎車完全停穩，西拉沃斯便一溜小跑到了轎車跟前，殷切的拉開後車門，然後用右手遮擋住了車門的上沿，再然後將曼納海姆從後座攙扶下來。

“元帥閣下，卑職令您失望了。”

面對著曼納海姆，西拉沃斯羞愧得無地自容。

蘇芬戰爭的第一階段，芬蘭國防軍在曼納海姆元帥的指揮之下，將強大的蘇聯紅軍打得潰不成軍，創造了殲敵二十餘萬的輝煌戰績，二十多萬人，幾乎就是芬蘭國防軍的總兵力，也就是說，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他們殲滅了一整個芬蘭國防軍！

作為曼納海姆的參謀長，西拉沃斯全程參與了第一階段的戰事，並且絕大多數時候，都是西拉沃斯在指揮的，曼納海姆只在幾個關鍵時刻發表了一下意見，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給了西拉沃斯一種強烈的錯覺：既便沒有曼納海姆元帥坐鎮，芬蘭國防軍也能戰勝蘇軍，他西拉沃斯完全能夠挑得起芬軍總指揮的重擔。

所以當曼納海姆因為身體原因，返回赫爾辛基休養，並準備將前線總指揮的擔子交給西拉沃斯時，西拉沃斯毫不猶豫的接過了擔子。

然而，最終的事實證明，西拉沃斯錯了。

曼納海姆是不可替代的，至少，他西拉沃斯代替不了曼納海姆，別看曼納海姆在時，也沒怎麽具體幹預指揮，而只在幾次關鍵時刻發表下意見，但恰恰就是在關鍵時刻的選擇，西拉沃斯相比曼納海姆存在著不可逾越的差距。

所以，西拉沃斯確實有點兒無顏見曼納海姆的意思，因為曼納海姆是如此的信任他，並且把這麽重要的擔子交給他，更加重要的是，留給他的，還是一副前所未有的大好牌面，可最後卻讓他打成了這個樣子，短短十天時間，就丟掉了第一重防線。

曼納海姆卻只是溫和的拍了拍西拉沃斯的肩膀，說：“這不是你的錯。”

曼納海姆越是不肯責備，西拉沃斯就越是愧疚，說：“元帥閣下，我決定親自率領第九師發動一次反擊，無論如何也要把第三重防線恢覆。”

“西拉沃斯，不要著急。”曼納海姆溫和的說道，“丟掉了第一重防線固然令人沮喪，但你應該反過來想，我們至少還有兩重防線，不是嗎？”

西拉沃斯道：“元帥閣下，我沒能維持住你留下的大好局面，對不起。”

“你不用說對不起。”曼納海姆搖搖頭，又說道，“我剛才已經說了，這不是你的錯，是我們的敵人變得厲害了，所以既便是我在，結果只怕也不會有大的改變。”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問題在哪。”

西拉沃斯立刻說道：“卑職已經就之前階段的失敗進行了深刻的總結……”

然而不等西拉沃斯說完，曼納海姆便打斷了他，溫和的笑道：“西拉沃斯，你該不會是準備讓我這個老頭子長時間的站在指揮部的大門口，經受暴風雪的無情侵襲吧？”

西拉沃斯這才如夢方醒，趕緊閃身讓開了去路，曼納海姆溫和的一笑，拄著拐仗走進指揮部大門，跟在曼納海姆身後的西蒙海耶這才終於有機會上前向西拉沃斯敬禮，西拉沃斯回過了軍禮，又在西蒙海耶的胸口上捶了一拳。

“西蒙，你可算回來了。”西拉沃斯說道，“你不知道，自從你們走了之後，我們的滑雪小分隊被蘇軍小分隊打慘了，不過現在你們回來了，接下來就該給那些該死的斯拉夫人一個狠狠的教訓，告訴他們誰才是真正的雪地之王！”

西蒙海耶重重點頭，說：“將軍閣下放心吧，我們會的。”

當下西拉沃斯一行陪著曼納海姆進了指揮部，來到作戰室。

西拉沃斯沒有東拉西扯，直接就開始向曼納海姆詳細講解他們的戰後總結。

“元帥閣下，這一階段的防禦作戰之所以會遭受重大失敗，跟蘇軍序列中突然出現的這支戰鬥力極強的滑雪小分隊是絕對分不開的，蘇軍的這支小分隊滑雪技術一般，但是戰鬥力卻十分強悍，我們派出的多支滑雪小分隊完全不是他們的對手。”

西蒙海耶問道：“將軍閣下，蘇軍的小分隊具體怎麽個強悍法？”

“首先是槍法極準，所使用的步槍也是帶有瞄準鏡的毛瑟步槍。”西拉沃斯道，“其次是他們非常善於隱匿形蹤，除非他們主動出現，否則我們的小分隊幾乎找不到他們，最後他們還擁有恐怖的近戰能力。”

西蒙海耶聞言頓時心頭一凜，看來敵人比他想象中要強大得多，如果僅僅只是槍法準或者僅僅只善於隱匿形跡，那不怕，但是如果對手既擁有精準的槍法，又善於隱匿，而且還擁有強大的近戰能力，那就棘手了。

這樣子的對手，讓他自然而然的聯想到了不久之前剛剛接觸過的科寧斯上校。

來自德國的科寧斯上校也是這樣的對手，為人冷靜得近乎冷酷，槍法精準到讓人絕望，更可怕的是，他還擁有出色的偽裝隱匿技巧，近身格鬥也十分厲害，幾乎每一個方面，科寧斯上校都對他們形成了絕對的碾壓。

稍稍停頓了下，西拉沃斯又道：“正因為我們的滑雪小分隊對付不了蘇軍小分隊，結果導致我們的保障基地全部被發現，並被他們點燃狼煙、引導蘇聯空軍的轟炸機群炸毀，正因為失去了保障基地，導致我們的戰鬥力銳減。”

曼納海姆只是安靜的聆聽著，並沒有插話。

西拉沃斯又道：“保障基地遭到摧毀之後，各防禦工事就喪失了持續作戰的能力，再加上蘇軍的小分隊又事先摸清楚了我們防禦工事的分布，並且引導蘇軍的轟炸機以及炮群進行精準的地毯式轟炸，最後就是坦克部隊引導步兵推進。”

曼納海姆說道：“這也就是說，一切都是因為蘇軍的那支小部隊？”

“是的。”西拉沃斯肯定的道，“一切都是因為蘇軍的那支小部隊。”

曼納海姆的目光便立刻落到西蒙海耶身上，說道：“這麽說的話，西蒙，你們小分隊的任務就非常的重了，因為無論我們再怎麽努力，能做的也始終都有限，而只有你們挫敗了蘇軍的小分隊，才有可能守護住我們的保障基地，繼而才可能守住整個曼納海姆防線，否則第二重防線乃至整個曼納海姆防線，都難免會重蹈第一重防線的覆轍。”

西蒙海耶深吸了一口氣，說：“元帥閣下，我們一定會盡全力的。”

“光是盡力恐怕還不夠。”曼納海姆搖頭，又道，“而是一定要贏！”

西蒙海耶聞言神情凜然，旋即啪的立正，斬釘截鐵的道：“是，一定要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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